最近一年以來,有關于愛馳汽車的相關傳聞頻頻涌現。就例如在未做通知的情況下,扣除員工工資的10%,同時取消2019年所有員工年終獎;強制全體員工賣車、高管帶貨,達不到工資緩發50%;愛馳員工在“人民網地方領導留言板”發帖投訴:愛馳汽車借疫情理由拖欠離職員工社保未繳納,但均已從員工工資中扣除應繳費用,多次溝通,公司都會找理由推脫。這種種的事件均向我們傳達了一則潛臺詞:愛馳汽車很慘,連員工工資都發不起。
接近愛馳汽車人士對《汽車專業網》編輯透露,不僅愛馳汽車員工工資發放遇到困難,就連此前愛馳收購江鈴控股的項目也落得一地雞毛,愛馳汽車目前極力想要退出江鈴控股的項目,但由于無人接盤,愛馳處于進退維谷的境地。
據他透露,當時愛馳以17.47億元增資入股,獲得江鈴控股50%的股權,現在愿意虧損9億元以大約8億元拋出所持江鈴控股的股份。南昌市政府去年曾拿出一個解決方案,讓江鈴控股的另外兩大股東——江鈴集團和長安汽車接手愛馳汽車所拋出的股份。南昌市政府將會分5年給到江鈴控股18.5億元資金注入江鈴控股用于公司發展,這一方案曾一度得到江鈴集團和長安汽車的認同。
但2021年春節前,長安汽車方面卻出現了變數。據知情人士對《汽車專業網》編輯透露,其一是要回江鈴汽車的合并報表權;其二要加強對江鈴汽車的人員管理,要增加一個董事名額,并在之前內審和財務兩個副職的基礎上再增加兩個部門副職;其三南昌市政府要提供人員分流費用3.2個億,用于遣散江鈴控股旗下陸風汽車1600名員工中的1000名。前兩項要求幾乎相當于拿走江鈴汽車的控制權,吞下江鈴汽車。
知情人士認為,長安汽車的要求是頗為無理的“獅子大開口”的行為。當年江鈴集團和長安汽車重組,長安承諾的15萬輛乘用車產銷規模沒有實現,才導致江鈴控股被迫與愛馳重組,也是江鈴控股變成今天停產停擺后果的主要原因。如果江鈴集團同意長安汽車的要求也就意味這江鈴集團將會被掏空,將失去核心資產。而愛馳轉讓江鈴控股股權一事也因為長安汽車方面的變數而被耽擱了。
這一耽擱就涉及到陸風汽車1600名員工何去何從的困境。一位接近江鈴集團人士激動地向《汽車專業網》編輯表示,由于長安汽車的突然變卦,陸風汽車遲遲沒有開工,甚至無法按時發放員工工資,員工收入也受到影響。身處南昌的江鈴集團只能咬著牙墊付員工工資,而另外兩大股東長安汽車和愛馳汽車則并未注資幫助。“也正是因為長安汽車這些無理的要求,使得江鈴控股的改革被徹底擱置下來了,從去年2月份到現在,江鈴控股現在連員工的工資都發不出來,人員分流的錢現在是江鈴集團出的,說實話這個公司如果關門的話,那么這些墊付的錢也就打水漂了”。
此外,陸風汽車內部員工透露,陸風汽車原計劃交與長安汽車經營,短期計劃將是為長安汽車代工,但當然并沒有看到根本性改善的經營計劃。
風光無限的起步,慘淡不堪的收尾?
事實上,如今江鈴控股(陸風汽車)包括愛馳汽車的困局還要從當年轟動一時的“三方混改”說起。2019年的8月16日,那是國內汽車混改的一個具有里程碑意義的時刻,是第一個由國內造車新勢力主導的央企、地方國企和民營企業三方混改試點項目正式發布的一天。
根據協議內容,新江鈴控股由愛馳汽車、江鈴集團、長安汽車以50%:25%:25%的股比重組而成,混改后的新江鈴控股形成愛馳與陸風雙品牌、雙制造基地驅動的格局。這項合作也基本可以解決愛馳汽車的生存問題和造車新勢力普遍短缺的資金問題。
在這樣一個比較緊湊的發布會上,江西省副省長、南昌市、上饒市各地市長、區長、發改委主任等政府官員紛紛到場站臺。包括中國銀行、建設銀行、華夏銀行、中信銀行、浙商銀行等省內十多家商業銀行的副行長也親臨現場。場面之宏大頗為罕見。
從中透露出一個重要的信號。至少短期內,愛馳不會為錢的問題發愁了。“目前這個三方混改項目已經成為江西省的重點示范性項目,各家銀行和金融機構都會給予最大力度的支持。”愛馳汽車高層曾這樣說過。但從現在的結果看,顯然此前作為民營企業和造車新勢力的愛馳汽車,想從銀行拿錢并不容易。
此外,當時愛馳汽車收購江鈴控股股份時除了借此獲得生產資質外,彼時愛馳汽車聯合創始人兼董事長、江鈴控股副董事長付強也曾對江鈴控股的原有品牌陸風汽車抱有很大希望,“隨著江鈴控股開啟新篇章,我們將發揮愛馳和陸風兩個品牌技術、定位、渠道等方面的互補優勢,資源共享,重構產業鏈、重構商業模式,更好把握住汽車行業的發展趨勢,把握住消費者需求的本質,把握住時代變革的機遇。”
付強曾直言:“我們對陸風品牌重塑抱有積極的態度。”但結果卻事與愿違,他“一拖二”的想法不僅沒能挽救陸風汽車,甚至愛馳汽車也因此受累。愛馳在發布愛馳U5過后并沒有大的動作,而這款車2020年全年也僅實現銷量2600臺。與此同時,資金鏈緊張、高管出走等負面消息也不絕于耳。自顧不暇之際,愛馳汽車只能“忍痛割愛”,甩賣江鈴控股的股份??上?,拋售江鈴控股股份也不容易。
無人接盤江鈴集團進退維谷、長安汽車按兵不動
在當下并不太好的大環境下,愛馳汽車即便有意虧損出售江鈴控股的股份也難以出手。因此,運作此項目只能依靠南昌政府、長安汽車、江鈴集團三方。可上述提到的解決辦法卻懸而未決,各擁有25%股權的江鈴集團、長安汽車均不愿意接手這一燙手山芋。
其中,江鈴集團旗下江鈴汽車業務目前發展狀況良好,且正試圖完成“商乘并舉”的宏圖偉業,此時又如何愿意分心去拯救一個本來已經甩出去的包袱。但或迫于地方政府的壓力,江鈴集團已經顯示出了對江鈴控股的“責任心”,如上文提到,江鈴集團正在積極做好人員分流工作,并為江鈴控股墊付部分員工工資等。
至于長安汽車,2019年“甩掉”江鈴控股包袱時本就處于企業低谷,彼時長安汽車銷量不濟、業績不佳。2020年才剛剛翻身的長安汽車又怎會愿意去接手一個讓它看不到希望的項目呢?假如江鈴集團以及南昌市政府滿足上述長安汽車的要求,那么長安汽車會伸手接盤,并盤活江鈴控股這盤棋嗎?
熟悉江鈴控股發展史的人表示,從2005年長安汽車導入第一輛轎車陸風風尚到江鈴控股開始,長安主導的車就沒賣好過,反而是江鈴自己主導的suv產品一度火過一陣子,所以指望長安汽車能救活陸風汽車也很難。
畢竟是假設,長安汽車在“獅子大張口”的同時,是不是想過這一切后果都是當年長安汽車主導江鈴控股時造成的?在沒有實現當年承諾時,再如此張口是不是有失武德?
當時轟動一時的“三方混改”落得如此境地,長安汽車、江鈴集團、愛馳汽車以及江鈴控股(陸風汽車)之間的關系,究竟能有誰來理順?